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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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大哥明鑒,臣弟不敢啊!”◎

進城之時, 帝駕在前,隔了一段距離便是一身明黃戰甲單騎領軍的慶陽公主,然後才是排成一排的四位王爺。

當年鄧沖伐骠凱旋, 興武帝握着鄧沖的手将人帶到了自己的帝駕上, 讓鄧沖與他共享榮耀。

但今日是女兒第一次凱旋, 興武帝若把女兒帶到帝駕上,百姓們瞻仰女兒的英姿就不方便了,他倒是也可以陪着女兒并肩騎馬,但一位皇帝一位公主, 百姓們更急着看誰?

女兒的大日子,興武帝不想分走女兒的任何光輝, 即便是他自己。

此外,帝駕一進城,守在帝駕兩側的禁衛司統領樊鐘、禦前軍統領薛業就又喊起了“天佑慶陽、天佑大齊”, 連喊三聲, 列陣兩側的禦前軍便跟着喊了起來, 百姓們見此也自發跟着喊, 喊着,笑着, 對離他們越來越近的慶陽公主翹首以待。

五月大軍出發時慶陽神色肅穆,為一場注定會有将士們流血犧牲的戰事,如今凱旋, 感受着百姓們由衷的激動喜悅,慶陽便也笑了,視線時而掃過笑彎眼睛又因她的注視驚喜跳腳的婦人, 時而掃過鶴發童顏滿面欣慰的老者, 時而掃過被長輩扶着肩膀護在身前的孩子們。

而百姓們眼中的慶陽公主, 身姿端正又從容地坐于馬背,一看就是騎慣了戰馬。

公主真高啊,一身戰甲威風凜凜,公主的笑容并不大,卻讓那雙貴氣十足的眼睛多出了幾分親和,那是公主在與他們同喜,而非朝他們耀武揚威。

公主的身影一晃而過,本就擠得人山人海的百姓無法移動腳步去跟随,只好去看公主後面的四位王爺,但因為有四張臉,沒等他們全都看清楚王爺們也過去了。後面的将士越來越多,百姓就随便看了,直到押解東胡王族的囚車骨碌骨碌地走過來。

經過仔細搜查的百姓們沒有帶任何可能威脅、冒犯到皇室的器物,包括往常用來丢囚車的爛葉子污水等等,可百姓們對胡人恨之入骨,前一刻還在随更前方剛剛見到帝駕與公主的人喊着“天佑慶陽、天佑大齊”,這會兒就對着囚車破口大罵起來,還有扒着禦前軍的肩膀努力往囚車上吐口水的。

耶律續閉着眼睛裝死,耶律崇靠着囚車,眼神如刀地掃視這些齊國羔羊,某一刻突然猛地撲向一側,兇态吓得這邊的百姓齊齊後退,還吓哭了兩個七八歲的孩子。

見此,耶律崇仰頭大笑。

守在囚車一側的禁衛司親兵并沒有抽刀傷他,只揚聲提醒道:“公主的手下敗将,被關進籠子拔了爪牙的草原狼,你也只剩吓唬孩子這點能耐了。”

耶律崇狠狠瞪了過來,聽到此話的百姓們既解氣,又越發佩服慶陽公主了。

.

太極殿的慶功宴開始前,興武帝先把四個兒女帶到了乾元殿,二妃已經在這邊等着了。

慶陽還想朝二妃行禮,貴妃、麗妃同時上前扶住了她,麗妃淚眼汪汪地端詳女兒累瘦了曬黑了的臉龐,貴妃眼中只有驕傲欣賞:“好麟兒,為皇上争了光,也為咱們大齊揚了威!”

慶陽笑道:“都是您與母妃教得好。”

小時候的她特別喜歡問問題,讀書後問題就更多了,誰在身邊就問誰,誰懂得越多她追着對方問的次數就越多,所以貴妃娘娘對她确實有一份教導之恩。

貴妃被這話甜到了,掃眼旁邊的親兒子,貴妃搖搖頭感慨道:“我肯教也要麟兒肯學才行,像你二哥,我恨不得把我腦袋裏的學問都塞給他,平時卻根本逮不到他的影子。”

秦炳:“……”

麗妃忙誇起秦炳的武藝來。

等二妃關心完小公主,興武帝才問起北伐幾場戰事的詳情,秦炳因為在西路奇兵軍中,與主力軍這邊相關的便全是慶陽回答的,談到她故意在山上紮營誘耶律崇的五萬騎兵棄馬時,麗妃、秦仁後怕得提心吊膽,秦弘也面露擔憂。

興武帝:“胡人雖然以騎兵揚名,近戰也悍勇無比,你這還是兵行險着了,就不怕有個萬一?”

慶陽:“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只要有勝算,只要打贏後的戰果值得冒險,兒臣便無需怯戰。”

興武帝滿意地點點頭,順便看向三個兒子。

自知沒有這份魄力與謀略的秦弘慚愧地垂了眼,在薊州就誇過妹妹的秦炳穩穩坐着,有一陣沒得父皇好臉的秦仁笑着誇道:“虎父無犬女,妹妹這點一看就随了父皇。”

興武帝懶得理他。

短暫的敘舊後,興武帝帶着四個兒女去太極殿赴宴了,以前兄妹幾個的席位都是按照長幼排的,這次興武帝安排立了戰功的女兒、老二坐在他左下首,女兒為尊位,再讓老大、老三并肩坐在了他的右下首,随便兄弟倆怎麽排。

秦弘甘之如饴,官員們也沒什麽好說的,慶功宴慶功宴,自然可以多給慶陽公主與敬王一份體面。

論功行賞時,傅魁、程知許、孟長河都升到了正三品衛指揮使的官職,鄧坤、張肅、侯萬中、雍王現在的官職都夠高了,就只賞了金銀綢緞等物。秦炳本來在兵部行走,這次興武帝将他派去南營當指揮使了,有兵可帶,喜得秦炳連乾三碗酒。

輪到立下首功的慶陽,興武帝賜了女兒去中書省行走,順便把原來在中書省行走的安王調去了工部。

該賞的都賞了,君臣開始專心喝酒吃席。

宴席過了一半,雍王喝得有五六分醉意了,再一次同旁邊的二侄子撞碗喝酒時,瞅瞅坐在二侄子北面的小侄女,雍王忽地一樂,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拎着酒壇離席走到小侄女面前,笑呵呵地道:“我們麟兒立了大功,在軍營的時候叔父就想跟你喝兩碗來着,畢竟麟兒也是大将軍了嘛,哪有大将軍不喝酒的?不過軍營裏規矩多,叔父沒去找你,如今咱們都回來了,又是皇上給咱們辦的慶功宴,來,咱們叔侄倆好好喝一碗!”

說完,他徑直往小侄女席上擺着做樣子的酒樽裏倒起酒來:“叔父知道你平時不怎麽喝酒,這樣,你把這樽乾了,叔父自己用碗。”

眨眼間那能裝小半碗酒的酒樽就滿了,還灑了一些出來,而剛剛還喧嘩一片的大殿上竟已變得鴉雀無聲。

包括興武帝在內,所有人都在看着一坐一站的叔侄倆。

張肅暗暗握拳,只是見公主神色如常,他才沒有擅作主張。

秦弘、秦仁剛要開口,父皇忽然一記眼刀掃過來,讓兄弟倆同時閉了嘴。

秦炳離得最近,也沒瞧見父皇有啥眼神,見妹妹紋絲不動沒有要喝酒的意思,秦炳就伸手去拿那酒樽:“妹妹喝不來,我替……”

雍王一巴掌拍開二侄子的手,醉醺醺地道:“這是我敬麟兒的,等我跟麟兒喝完再陪你喝。”

秦炳看出王叔可能不大痛快了,而且王叔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妹妹若不陪了這樽酒只會讓文武百官們輕視妹妹。

秦炳的視線就落到了妹妹臉上。

慶陽依然坐着,但她雙手拿起了那樽滿滿的酒,随後朝王叔敬了敬,再看看上首的父皇、下首的文武百官,高聲道:“我欣賞諸位飲酒的豪爽氣概,但我不喜飲酒,也無意勉強自己,不過王叔誠心敬我,我便借花獻佛了,謹以此樽敬那九萬犧牲在草原上的大齊将士們!”

話音未落,慶陽起身,将這樽酒一滴不落地灑在席前,也灑在了雍王的靴前。

直到此刻,留在京城的滿朝文武仿佛才終于記起有九萬兒郎戰死在了那片他們從未去過的草原,再也回不來了。

“公主說的是,敬我大齊的九萬英豪!”侯萬中率先灑酒,神色悲痛。

張肅、樊懷忠、程知許、孟長河以及在此戰立功的衆武官緊随其後,再就是同來赴宴的一衆京官。

最後,興武帝也端起酒碗,灑在席前,聲音沉重地道:“國弱才會有邦國來犯,才不得不以将士們的血肉禦敵,朕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惟願大齊的後世之君能夠興兵強國,有朝一日大齊僅憑國力便能威震四海,無人敢再犯我國土!”

後世之君?

大臣們下意識地看向三位皇子,就在此時,已經放下酒樽的慶陽走到大殿中間跪下,朗聲道:“父皇春秋鼎盛,兒臣願竭盡所能輔佐父皇興兵強國!”

秦弘、秦炳、秦仁這才反應過來,或是才想到可以不接“後世之君”的話,齊齊跪到妹妹……身後。

秦弘三兄弟前後腳離席的,那麽自然該由大哥秦弘先選位置跪下,而秦弘無顏與最先回應父皇的大功臣妹妹并肩而跪,便選在了後面一排,正好他在左二弟在中三弟在右,排起來也整齊。

确實挺整齊的,只是看愣了後面的文武百官。

興武帝冷冷看向還提着酒壇子站在女兒席前的弟弟。

雍王猛地打了個冷顫,匆匆放下酒壇,走到侄兒們這邊時,前面一個後面三個,他堂堂王叔去第三排當尾巴不合适,跪在小侄女身邊又太顯眼了,雍王只好腳步一停跪在了老三旁邊,用更洪亮的聲音道:“皇上春秋鼎盛,臣弟也願竭盡所能輔佐皇上興兵強國!”

興武帝沒接四個兒女的話,聽到弟弟這麽說,他笑了下:“那你告訴朕,你準備如何輔佐朕,憑你從邊軍那裏強取戰馬的智謀,還是憑你幾壇子就倒的好酒量?”

雍王:“……”

興武帝:“朕還沒死呢,你就敢灌朕欽點的監軍喝酒,敢灌你的親侄女喝酒,哪天朕走了,你是不是還敢拳打安王腳踢鹹王再灌死敬王?”

雍王的冷汗都流下來了,雙手撐地砰砰磕起頭來:“大哥明鑒,臣弟不敢,臣弟不敢啊!”

秦梁也手腳并用地爬了出來,跪在後面陪着父王一起磕頭。

興武帝胸口起伏,緩了片刻才道:“念你北伐有功,這次朕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你,你自己掂量吧。”

【作者有話說】

來啦,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ps:預測五章之內肯定能寫到立皇太女的,大家莫急[鴿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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